俄罗斯首任总统叶利钦,图片来源:yandex

1996年6月26日,彼时第一轮总统选举结束刚十天,时任俄罗斯总统叶利钦经历了第二次心肌梗死。当时的竞选情况十分激烈。在第一轮选举中,叶利钦获得了超过35%的选票,久加诺夫只落后3%的选票,但根据法律,叶利钦离最后当选总统还差15%的选票。
面临有可能失败的局面,叶利钦与其支持者之间产生了分歧,6月19日,俄政府技术专家利索夫斯基和叶夫斯塔菲耶夫被捕,俩人被捕时一并缴获的还有一只装有50万美金的纸盒。第二天,叶利钦又解雇了时任总统安全局局长科尔扎科夫、副总理索斯科维茨、国防部长格拉乔夫和联邦安全局局长巴尔苏科夫。叶利钦十分果断地解决了内部团队的政治危机,为第二轮选举扫清障碍。
然而6月26日的心肌梗死让叶利钦差点又失掉江山,但当时官方竭力隐瞒了真相,对外界宣称叶利钦因患咽颊炎而失声。叶利钦得以幸运过关。7月3日,第二轮选举如期举行,叶利钦获得了53%的选票,成功赢得总统选举。叶利钦本人后来回忆道,“这是一场带着药味的胜利”。
总统就职仪式于1996年8月9日举行,时间很短,仅仅只有16分钟。叶利钦的就职演说实际上只是照读了俄罗斯宪法规定的宣誓词。
1996年8月下旬,俄罗斯媒体开始出现叶利钦之前进行心脏手术的报道。克宫否认了这些报道。与此同时,叶利钦被劝说做心脏搭桥手术。
1996年9月23日,官方公布了叶利钦即将手术的消息。手术的准备工作一直持续到11月4日。1996年11月5日早上6点45分,叶利钦签署了第1534号总统令,命令时任俄罗斯总理切尔诺梅尔金临时代理俄罗斯总统一职。这项总统令引用了早前生效的《关于临时履职俄罗斯总统》的总统令,并于1996年11月5日早上7点生效。
1996年11月5日早上7点也是叶利钦心脏搭桥手术开始的时间,这场在莫斯科中央临床医院进行的手术持续了约7个小时,过程非常艰难,但好在最后成功了。
1996年11月6日早上6点,叶利钦签署了总统令,恢复了自己的总统权力。也就是说,切尔诺梅尔金代理俄罗斯总统一职共计23小时。
1996年12月23日,叶利钦正式回到克宫。
2020年4月30日之前,叶利钦缺席的23个小时是现代俄罗斯史上唯一一次发生国家高级领导人因医疗原因暂停履职而需任命他人代为履职的情况。

俄罗斯现任总理米舒斯京,图片来源:yandex
俄罗斯联邦宪法第92条第3款规定了俄罗斯总统临时移交权力的程序,即,如总统不能履职,则由政府总理临时代为履职;作为代理总统的总理无权解散国家杜马、举行全民公决和启动宪法修正案。另外,如果总统确因健康原因无法履职,则总统权力可提前被解除,三个月之内应举行新的总统选举。
而俄政府总理临时移交权力的程序则由1997年12月17日第2号《俄罗斯联邦政府法》第8条规定,即,总理临时缺席的情况下,其职责由俄政府其中一名副总理依据书面职权分配规定代为履行。在现任俄政府内阁中,共有一名第一副总理和八名副总理,第一副总理即61岁的别洛乌索夫。而根据副总理的职权分配规定,如别洛乌索夫临时不能履职,则由副总理鲍里索夫代为履职。
严格说来,按《俄罗斯联邦政府法》的规定,俄政府总理不能履职的情况下,只需要有书面职权分配规定即可任命临时总理,总统令并非不可或缺。但是法律专业人士指出,尽管法律规定了临时履职的程序,但并未就如何确定由哪位副总理临时代理总理一职作出具体规定,即使俄政府现在只有一名第一副总理,法律的不确定性问题也依然存在。在这种情况下,就必须通过总统令来任命代理总理。

普京、米舒斯京与别洛乌索夫,图片来源:yandex
俄杜马国家建设和立法委员会主席克拉申宁尼科夫对此解释道,尽管按照《俄罗斯联邦政府法》的规定,米舒斯京因病不能履职,只需依照书面职权分配规定便可以确定代理总理,但考虑到目前的情况,根据俄罗斯联邦宪法第80条的规定,总统是宪法的保证人。因此普京签署了总统令任命代理总理,正是对宪法实施的保障。
另外,从现代俄罗斯过去30年乃至苏联时期的实践来看,总理即使生病,也仍会参与部分日常文件流转,其中包括与总统的通信以及秘密工作等,例如与总统的机要通讯就只能由总理本人参与,其他人无权接触到这类文件,遑论在这类文件上签名。但由于这次米舒斯京感染的是危险的传染病,进出传染病医院传递此类文件显然风险很高。因此,以总统令任命代理总理很有必要。而别洛乌索夫本人曾担任总统助理,对克宫和白宫的流程都很熟悉,因此也是代理总理的最佳人选。

米舒斯京主持政府工作会议

图片来源:俄社会舆论基金会

现代俄罗斯史上,从未出现过总理缺席的情况。
根据俄罗斯现行法律,总理与内阁密不可分。《俄罗斯联邦政府法》第7条中规定,如总理去职,则整个内阁也需辞职。总理去职后,总统有权将其职责移交给其中一名副总理,但这种情况持续不得超过两个月,在此期间,总统应提名总理候选人并提交至国家杜马审议。如果杜马三次否决总统的提名,则总统有权解散杜马并独立任命总理。新任总理则需在一周内向总统提交组阁方案,然后再由总统任命副总理及部长。
但《俄罗斯联邦政府法》并未就总理临时缺席的期限及代理总理的过渡期限作出规定。
根据新的宪法修正案,总统有权在不解散内阁的情况下决定总理的命运。但俄罗斯原定于4月22日举行的修宪全民投票因疫情被推迟了,目前还没有新的计划表。另外,如果新的宪法修正案获得通过,《俄罗斯联邦政府法》也将进行相应的修订。
来源:

1. «Беспремьерная ситуация», Коммерсантъ, https://www.kommersant.ru/doc/4335704?from=main_2

2. 俄罗斯联邦宪法官网,http://www.constitution.ru/10003000/10003000-6.htm

3.《俄罗斯联邦政府法》,http://www.consultant.ru/document/cons_doc_LAW_17107/



作者:管雪青

北京市信达立律师事务所 实习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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