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首度将“禁诉令”用于投资仲裁

海牙仲裁庭发现“影响力代理人”

俄罗斯总检察院就境外仲裁提起禁诉令请求

《生意人报》获悉俄罗斯总检察院为何要求禁止在海牙国际投资仲裁中审理德国公司Wintershall Dea GmbH对俄罗斯联邦提起的75亿欧元仲裁案。根据监督机构的说法，该仲裁庭在所在地和仲裁员组成方面均不合法，明显对被告方持敌意，整体上具有偏见。总检察院指出，仲裁员实际上受到了敌对国家的影响。如果仲裁程序继续进行，应向包括仲裁员在内的参与方索赔225亿欧元。律师指出，俄罗斯首次援引《俄罗斯联邦仲裁程序法典》的规定，寻求针对投资仲裁的“禁诉令”，但在国外执行这一禁令将十分困难。

Wintershall 将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据《生意人报》消息，总检察院向莫斯科仲裁法院提交的材料称，2023年12月15日，俄外交部收到了代表Wintershall Dea的法律公司Aurelius Cotta的通知，宣布将对俄罗斯联邦启动仲裁程序。该争议是基于1994年《能源宪章条约》的条款提起，而该条约并未被俄罗斯批准，也未在俄罗斯实施。

该公司索赔总额不少于75亿欧元。

Wintershall Dea在俄罗斯拥有“阿钦发展”乌连戈伊油田两个区块25.01%的开发股份，以及在“北方石油天然气公司”（Severneftegazprom）中35%的股份。后者开发的是储量超过1万亿立方米的南俄罗斯天然气田。Wintershall在这两个项目中的合作伙伴是俄气（Gazprom），奥地利公司OMV也持有北方石油天然气公司股份。此外，Wintershall还持有从俄罗斯通往德国的波罗的海海底管道“北溪-2”项目的15.5%股份。

2023年1月，Wintershall宣布将退出俄罗斯市场。同年年底，俄总统普京签署命令，要求将包括Wintershall在内的外国股东在合资企业中的股份转让给国家所有者。2024年，俄政府决定设立专门公司负责管理相关资产，包括“北方石油天然气公司”有限责任公司、“Gazprom YRGM Trading”有限责任公司和“Gazprom YRGM Development”有限责任公司。

Wintershall称与俄气合作因普京总统命令中断

Wintershall Dea声称，其与俄气的合作因普京总统发布的命令而被迫中断，导致公司无法继续在俄罗斯开展业务，其在矿产资源开发方面的投资被“征用”。

而总检察院在审查Wintershall Dea的主张后认为，其说法“是虚构的，与事实不符”。监督机构指出，该公司未披露其与俄气超过17年的成功合作经历。而在2022年，是Wintershall Dea自身决定终止合作，并加入对俄制裁行列。检察机关指出，该公司以“俄罗斯为保护居住在乌克兰多个地区（包括顿巴斯）的俄语居民所采取的行动”为由，公开谴责俄方，并宣布退出俄罗斯市场，单方面终止与俄气的合作，违反了其在能源项目中的合同义务。

因此，总检察院认为，Wintershall Dea不仅对自身和项目造成损害，还危及俄罗斯国家利益，制造了自然和技术灾难的实际威胁，现在却“装作受害者”。

普京总统签署经济特别措施法令回应此类行为

正是出于对上述行为的回应，普京总统于2023年12月签署了《关于在能源领域实施特别经济措施以应对某些不友好国家和国际组织的不友好行为》以及《关于追加特别经济措施》的命令。其唯一目的是确保能源项目的持续运作，保护其免受非法制裁与Wintershall Dea不当行为的影响。

仲裁庭被指敌意明显

总检察院称，Wintershall Dea选择启动仲裁程序，是为了获得“有偏见的裁决”并在国外执行。2024年5月28日，公司向常设仲裁法院（PCA，荷兰海牙）提交申请。总检察院认为之所以选择该机构，是因为PCA“公开对俄罗斯联邦及其居民持敌对立场”。监督机构指出，PCA位于荷兰，该国是北约成员之一，积极支持乌克兰。4月13日，荷兰国防部长鲁本·布雷克尔曼斯表示，荷兰正在考虑向乌克兰派遣军队；同日，荷兰宣布向乌克兰提供1.5亿欧元的新一轮防空援助。总检察院据此认定，荷兰“已不再是对俄罗斯中立的国家”，Wintershall Dea在该国发起仲裁“阻碍了公正、客观和无偏的争端解决”。此外，俄罗斯代表无法参加仲裁程序，因为两国间无直航航班，荷兰也不向俄罗斯人发放签证。

因此，总检察院认为，俄罗斯联邦无法接触PCA，这违反了国家维权的基本权利。

律师也难以聘请

由于荷兰及欧盟多国对俄实施制裁，限制包括法律服务在内的合作，俄罗斯难以聘请律师，即使找到律师，支付其费用也因制裁而面临困难。

总检察院指出，PCA本身已丧失“中立性和公正性”。仲裁秘书长马尔钦·切佩拉克多次公开称俄罗斯为“侵略者”，并参与反俄活动，煽动社会和PCA内部对俄的敌对情绪。

最终，PCA组建了一个“不符合国际法院普遍公认原则（如公正性、中立性和独立性）”的仲裁员小组。例如，首席仲裁员奥卢芬克·阿德科亚为尼日利亚人，居住在伯明翰，曾在美国留学，据检察机关称，其“自出生以来即受英美影响，在长期影响下形成了反俄立场”。

英美法瑞仲裁员均被指不公正

总检察院指出，英国已将俄罗斯列入其《外国影响力登记系统》（FIRS），所有与俄罗斯有关联的英国人均须申报，否则可能面临刑事处罚，包括阿德科亚法官在内。“通过这一机制，英国实质上在仲裁中获得隐性参与权，可操纵程序并通过首席仲裁员施加直接影响”，诉状中如此写道。

仲裁员哈米达·加拉维被指“无论在其任职前后，始终受到美法两国政府的信息与政治压力”；而瑞士仲裁员夏尔·庞塞在1996年因伪证被判两年缓刑，但PCA秘书长切佩拉克仍允许其参与本案。庞塞此前曾参与Yukos案，裁决俄方支付逾500亿美元；也参与了“Naftogaz诉俄罗斯”案，该案裁定乌克兰公司获得50亿美元赔偿。

俄检察院要求莫斯科法院发布禁诉令

因此，俄罗斯总检察院请求莫斯科仲裁法院禁止Wintershall Dea GmbH及其代理和合作方继续或维持对俄罗斯联邦的仲裁程序。

禁止仲裁员三人小组进一步请求、研究材料和证据、举行听证会或作出裁决。若法院禁令未获遵守，应由Wintershall Dea GmbH、其代理Aurelius Cotta律师事务所以及仲裁三人组连带赔偿75亿欧元。据《生意人报》报道，该赔偿可能以德国公司在俄罗斯公司中的股份为对象执行。庭审日期尚未确定。